阿尔班·贝格四重奏,在北京为自己画上37年的句号

阿尔班·贝格弦乐四重奏
1971年成立于维也纳,2008年解散于北京。曾经获得30多个录音与演奏的国际大奖,包括国际古典乐大奖中的最佳室内合奏乐团大奖,留声机杂志音乐大奖等。阿尔班·贝格(Alban Berg),这个名字对于古典乐爱好者并不陌生,作为勋伯格的得意门生和新维也纳乐派的代表人物,这个奥地利维也纳作曲家发展出了一种比恩师更平易近人的12音作曲风格,给这种先锋前卫的风格加入了浪漫主义的氛围。以他的名字命名的弦乐四重奏组合阿尔班·贝格(Alban Berg Quartet),则同样来自维也纳,亦是当今古典音乐界的知名演奏团体,被视作当今世界上最好的四重奏团体之一。
“现在趁我们还处于音乐生涯的巅峰,正是一个解散的好时机。”乐队大提琴瓦伦丁·厄本(Valentin Erben)这样说。7月14日,阿尔班·贝格四重奏(下称“ABQ”)来到北京,当晚他们在国家大剧院和乐迷见面,是夜北京大雨。在之后的15日和16日,ABQ的两场演出,既是他们今年春夏演出季的结束演出,也是他们作为一个组合的最终告别演出。在北京,这个有将近40年历史的四重奏小组为自己画上了休止符。
将近40年的四重奏传奇
1969年,有四个维也纳音乐学院的青年教师去听了一场美国拉萨叶弦乐四重奏的演出。彼时四重奏的演出还以海顿、贝多芬等古典作品为主。而在那场演出,他们听到了拉萨叶演奏新维也纳乐派所做的四重奏作品,大受震撼。四个年轻人决定自己也要组一个四重奏演出团队,于是他们先去了美国辛辛那提,拜访拉萨叶四重奏,回来以后,ABQ就诞生了。
不过在1971年,他们第一次演出时,ABQ这个名字还只是他们的意向,还没有得到作曲家贝格遗孀的确认。就在那次演出,他们邀请了贝格的遗孀,让她听他们演奏贝格的四重奏作品,之后他们就得到了现在这个名字。他们也成为了维也纳第一个职业的四重奏组合。那时他们的阵容是第一小提琴君特·皮席勒(Günter Pichler),第二小提琴克劳斯·梅策尔(Klaus Maetzl)、中提琴哈托·贝尔勒(Hatto Beyerle)、大提琴瓦伦丁·厄本(Valentin Erben)。其间第二小提琴和中提琴都有变更,前者变成了格哈德·舒尔茨(Gerhard Schulz),后者变更过两次,1981年之后托马斯·卡库斯卡(Thomas Kakuska)加入了进来,2005年卡库斯卡去世之后,他的学生伊莎贝尔·卡利修斯(Isabel Charisius)顶替了他的位置。皮席勒、舒尔茨、厄本和卡库斯卡的组合,是最广为人知也是他们事业最
黄金(
212,
0.10,
0.05%,
吧)的年代的“顶极配置”,他们各自也都因为ABQ而闻名。
卡库斯卡生前接受媒体采访时,曾经把乐队的命名归为“对维也纳音乐家的致敬,贝格不仅代表了一群前卫的作曲家,也是他们之中最传统的一个。所以我们选择这个名字是表示,我们想要在浪漫主义的传统和当代音乐之间取得一种平衡”。皮席勒在北京肯定了这个说法:“用他的名字命名,就是想超越年代的限制,向奥地利本国的现代音乐致敬。”此次他们在北京所选择的演出曲目,也体现着他们的这个趋向,既有贝多芬的作品,也有招牌的阿尔班·贝格的抒情组曲。他们选择了海顿的《临终七言》(作品51号),这个传统的宗教题材曲目,在他们的告别演出中出现,却让人禁不住要产生联想。皮席勒对他们的选择的解释倒是很简单,“我们非常喜爱这些作品,而且它们是四重奏中最重要的曲目”。
他们在录音室和现场几乎已经演出过了所有的四重奏作品,获得过30多项国际大奖,囊括几乎所有的奖项种类,不论是录音还是演出。他们对一个作品会有多次的诠释,而且并不感到厌烦。皮席勒这样解释,“寻找音乐当中的真谛,是很长的旅程。我们每次演出都尽力去把握作曲家在作品当中的精华和核心,当然会有变化,不过总是跟随着作曲家的感觉来找寻”。这个神情严肃的第一小提琴手,用平缓的语气说道。1977年的时候,为了纪念舒伯特诞生200周年,他们在那整整一年里没有演奏其他任何作曲家的作品。如今看到他们堪称慈祥地坐在对面,很难想到他们还有那样年少轻狂的时候。
四重奏结束,但是音乐会继续
他们一路走来,最年长的皮席勒已经60多岁,厄本也已经有了白发。在这次巡演之前,他们已经沉寂了将近2年。“所以我想,我们的告别应该也不是什么特别值得惊讶的事情。”皮席勒面色沉静依旧。
“差不多40年过去,现在我们应该好好来享受一下自己的音乐创作,再见并不容易,但是时候说再见了”,说完这句话,他轻轻地笑了一下。大提琴手厄本则比他要感性一些,“2005年卡库斯卡去世的时候,我们都有一种幸存者的感觉。那时,我们就面对是否还要继续的问题。因为人总有生老病死,而且一直演出下去,究竟要演到什么时候呢?难道要一直演到我们动不了手指?到那个时候再解散,想起来是件很恐惧的事情。现在趁我们还在巅峰状态,解散对于我们和所有喜欢我们的人来说,都是最好的纪念品。人们会记住我们最好的时候。”说罢,他略有一些动容。
皮席勒对解散的决定义无反顾:“我们的岁数不同,有不同的生活和不同的未来。我们很久以来确实是处于世界四重奏的顶尖水平,但是保持这个水平很不容易。如果说我们再演奏个四五年,大概也没问题,但是我们选择了现在。”他也并不认为解散了四重奏,他们就进入了退休状态。“我们会继续音乐教学,那是为未来做的很有价值的工作,我在科隆、马德里都有大师班的课程。我可能会和舒尔茨还有他的太太——一个很好的钢琴家一起再做一些室内乐的演出,但不是严格的乐队,更松散一些”。舒尔茨特别提到他曾经教过维也纳音乐学院的两个中国学生,“他们非常有天赋,让我有继续教音乐的动力”。
阿尔班·贝格四重奏虽然不复存在,但是音乐依然继续。他们所录制的诸多经典,也就此有了更加不同的价值。